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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改革

李锦:换个思路看企业“资金链断裂”

——二评发展实体经济

作者:李锦  时间:2012-01-15

 中央金融工作会议强调金融服务实体,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这无疑是令人高兴的事。然而,这却又使人难以高兴得起来。因为这个话题已经说了好几年了,总难做到。忽然想到,能否换一个角度看企业资金链短缺问题。

 时至年末,企业迎来了资金“年关”。据了解,上海目前30多万家企业中,超过半数的企业面临资金“饥渴症”。企业患上资金“饥渴症经济形势不好,中小企业非常缺钱。这样的话,恐怕到90%以上的地方都能听到。

 资金链断裂是个使用量极大的词汇。以前脑黄金的巨人集团史玉拄的失败,后来的德隆集团、三九集团、娃娃哈集团倒闭,原因惊人的相似:都是因为资金链断裂。可见,在企业的经营中,由于资金链断裂而导致失败的占了很大比例。

 目前,已经出现四个中国经济的资金链断裂——民营中小企业的资金链断裂(这个已经发生在201134月间);民众资金链断裂(表现为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无力还房贷);房地产商资金链断裂(房产商破产倒闭潮已经在20119月底爆发);地方政府资金链断裂(地方土地财政锐减,诸多在建项目将停工)。需要提醒的是,这四个资金链断裂已经进入相互拖累的恶性循环阶段,且相互缠绕,难以厘清。

 为什么企业资金链断裂变成正常的现象?从去年温州高利贷事件发生后,人们几乎一致认为中小企业的融资环境不好,原因是中国的民间金融不发达,对策当然是发展民间金融、增加对中小企业的融资服务。后来,国务院专门出台了促进小型企业和微型企业发展的九条政策,近日的金融工作会议提出很多条。显然,上述对部分企业资金链出现断裂的分析和判断已经成为主流,并且影响到决策。

  强化对小型企业和微型企业的金融服务,这在中国的确是十分必要的,但如果认为企业资金链断裂,最核心问题是民间金融不发达或这些企业缺少融资服务,那就大错特错了。所谓资金链是指维系企业正常生产经营运转所需要的基本循环资金链条。现金——资产——现金(增值)的循环,是企业经营的过程,企业要维持运转,就必须保持这个循环良性的不断运转。

  企业作为经济活动的载体,以获取利润最大化为目的,但往往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时,企业就会陷入一种怪圈:就是效率下降,资金周转减速,严重影响企业正常运行。企业的资金紧张,无法维持公司的健康运转了。经营不善,连续亏损就会使公司资金紧张.经营不善,同时也让银行、股东们对公司失去信心,公司将难以得到资金支持,进一步加强了资金紧张程度。再或者把自己很多资产都拿去抵押贷款上新项目,而新项目却没有像预期的那样高收益,而银行还款时间又到了,而这个时候又借不到钱了,就叫资金链断了,银行就会拍卖抵押资产,公司也面临倒闭。这是企业资金链断裂的过程。

  可以发现。中国部分企业有一个怪现象,便是“找项目——贷款——扩张——断裂——倒闭”这差不多已形成困难企业一个规律。比如:有一家企业在短短几年内,产值从几百万上升到10个亿,利润从很低发展到近一个亿,这时,这个企业的领导人就想到多元化的问题,一方面来分担产品线的风险,另一方面促进企业的发展。上项目,一个不够再加一个,45个项目一起上,为省内或国内500强而奋斗。到后来上马一个死一个,大量消耗了原有项目的周转资金。终于因为资金链紧张而导致关门。

  资金链,是一个企业的鲜血,如何保证资金链的连续性发展,可以说是中国企业经营的一个大难题。  

   我们不能不说到以钱炒钱资金链断裂现象最为严重的温州。温州人因能够吃苦耐劳和善于办企业业而享有“中国的犹太人”之称,如果富裕之后的温州人大部分以炒作房地产为盈利的主要来源的话,要不了多长时间,勤劳的温州人将会沦落为不思进取的食利阶层,正在崛起的温州制造业将会因此丧失产业升级的机会。任其发展,温州可能会产生世界有名的富翁,但产生不了世界有名的品牌,这将是温州的遗憾,也是中国经济的遗憾。

   近几年来,温州出现了数不胜数的炒房故事,资金实力强的企业直接从事房地产开发,而资金实力欠缺的从事炒房行为。而越来越多的人和公司则直接参与到与炒房有关的产业链上去,有的做资金的掮客,有的成立担保公司,甚至银行信贷都成为炒房链条上的重要一环。因此所谓“部分企业的资金链断裂”,实质是“炒房者的资金链出现断裂”。

   翻开金融史就会发现,金融运行的历史其实就是金融危机的历史,而100年来的金融危机主角一定与房地产泡沫有关。2008年的救市政策,导致2009年和2010年房价大幅度飙升,进一步刺激了通过高利贷炒房者的信心。但是,如果房价停止上涨,则整个游戏会戛然而止。高利贷的资金成本大约在20%~30%,如果房价上涨速度小于20%~30%的幅度,则通过高利贷的方式参与炒房的人就会亏损;如果房价停止上涨或下跌,则意味着这些人立即陷入高比例的亏损,持续时间越长则亏损越严重。

   由此可以推测,只要房价延续现在的向下趋势,会有越来越多的炒房者出现亏损或资金链断裂。而每当一个炒房者出现资金链断裂,又会导致债权人强制卖房的“斩仓盘”,对市场价格预期产生进一步冲击,市场进入恶性循环。这与美国次贷危机之后银行出卖被收回的住房情形没有什么两样——房价越卖越跌,越跌卖盘越多。由此看来中国实际上是在走美国的老路,可以想见去年人们提出后金融时期,是多么的不准确,金融危机并没有远去。

   始发于温州的资金链断裂是中国房地产泡沫破灭的标志,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公司或个人陷入资金链断裂的困境。这是未来中国经济与金融的最大风险所在。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大多数企业相当部分生活在风险中。

   难以理解的是,很多企业仍然盼望快速的信贷扩张以渡过系统性金融风险。

   很多理论家所提出的金融市场化“药方”并不对症,中国金融业脆弱性和风险性累积的背后是中国经济对投资的过度依赖。根据世行测算,改革开放30年中国年均9.8%的增长率,除了有2-4个百分点是全要素生产率贡献外,其余6-8个百分点的增长率几乎都是来自于投资的贡献。在外需不振的情况下,投资还是中国经济增长的主引擎。

   然而,高投资不仅造成投资消费失衡,加剧产能过剩,也不可避免地与高风险相伴,企业的“投资—债务—信贷”正在形成一个相互加强的风险循环。近两年投资迅速增长,资金来源主要来自银行信贷,导致银行贷款规模急剧扩张,带来银行资本充足率和资产质量下降等一系列问题,同时银行体系的货币创造功能衍生的巨额流动性,也成为滋生房地产资产价格膨胀、通货膨胀和债务膨胀的诱因。

   因此,要从根本上降低金融脆弱性风险,就必须摆脱对投资的过度依赖,弱化政府投资倾向,特别是对银行输血的投资体制进行改变。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已经喊了很多年,现在投资驱动下的中国是该到了作出重大调整的时候了。时至今日,所有表面的宽松政策、缓和矛盾的措施已很难奏效。这就构成了一种倒逼机制,如果我们继续用宽松政策化解矛盾,不仅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势必经济危机、金融危机乃至社会稳定和政治危机可能会接踵而至。

  现在是中国到了调控的最为关键时期了。改革攻坚有两条主线:一是不要改变既定政策;二是要微观上调整,一定要把这个钱用在事业上,用以色列滴灌农业的方法把资金输送到到实体上。

历史的逻辑往往是左右冲突不得出而另辟蹊径。对于企业放松政策这条路行不通,收紧政策也不一定行得通,用微调的方法向实体经济倾斜,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也许是当前最好的办法。

对于企业而言,此时要从投资依赖症里走出来,从资金链断裂的的梦魇里走出来,千万不能盲目扩张了。

来源:中国企业报 [关闭] [收藏]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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