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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改革

赵昌文:要全面辩证看待疫情对产业发展的影响

作者:  时间:2020-03-29

   疫情的全球大流行,对中国乃至全球经济社会发展带来了多方面挑战和冲击。在这一特定背景下,325日,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召开“疫情冲击下的产业发展”专家网络座谈会,与会专家围绕疫情下的我国制造业发展、新型产业发展、中小企业发展和产业发展政策选择等问题进行了讨论和交流。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发展部部长赵昌文 

    

  疫情爆发以来,我们也一直在持续关注并就疫情对我国经济和产业的影响开展了一些研究工作。根据今天会议的主题,下面我谈两个观点。 

  一、看待疫情对产业发展的影响要分轻重缓急 

  这次疫情对经济的影响是全方位的。但是,实际上也还是有轻重缓急的。从直接影响来看,影响最大的还是旅游、餐饮、住宿等服务业部门,这是我们很容易观察到的。相对而言,对制造业的影响似乎没有那么直接。但其实不然,如果说疫情从初始阶段至今对服务业的影响一直在持续的话,那么,最近一个时期对制造业的影响也是非常巨大的。我的一位同事最近使用国家电网1-2月份实际用电量的数据做了一个大体上的测算,过去的这两个月,整个制造业部门用电量的下降是非常显著的,平均为14%左右。其中,31个制造业部门,有1/3用电量下降超过了20%,有1/3是在15-20%之间,还有1/310-15%之间。用电量指标是反映制造业部门运行情况一个非常直接的指标。所以,如果看这个数据,制造业实际产出的下降也是显著的。当然,正如我们前面所提到,服务业部门比如说,餐馆关门了、没有人看电影都是大家能看到的,但制造业部门我们不一定能够观察到,但也是实实在在的下降。 

  由于用电量和经济产出之间是有关联性的,如果我们用这种关联性进行估算,就可以计算出整个一季度经济的总产出(不是增加值)也会有显著下降。其中,有部分属于中间产品,还有部分属于最终消费,最终消费中又包括了居民消费、投资、出口和政府投资。中间产品总产出的下降及最终消费中相当部分的减少都是对制造业部门的直接影响。 

  那么,这个影响的机制是什么?实际上,是供给侧和需求侧共同收缩的影响,主要有四种机制。 

  从需求侧来讲是好理解的,因为服务业的需求下降了,对制造业产品特别是作为最终消费的产品,需求自然而然减少了,这是最直接的机制。还有一个需求侧的机制是,由于制造业下游需求的下降,或者是订单的减少,传导到对上中游所带来的需求下降。这是需求侧的两种机制。 

  供给侧也有两种机制,一种是因为原材料或者是零部件供应不上,包括人员供应不上、物流受阻,造成整个生产能力上不去,这是供给侧的第一种机制。第二种机制是不同地区、不同行业复工复产的进度不一样所带来的供应链的错位,也会导致整个生产面临瓶颈约束。 

  这四种机制差不多是我们已经观察到的疫情对制造业影响的主要机制。目前,复工复产的过程还在进行之中,这种错位在一段时间内是很难完全快速消除的,需要一个过程。 

  比如说,会受制于我们刚才讲的要素供给。比如人,因为人和产业的布局并不完全匹配的,大量的制造业分布在东珠三角、长三角等东部沿海地区,而劳动力则来自全国特别是中西部地区。这种布局上的错位,背后的原因非常复杂,也不能说它多么不合理,但它又是现实,带来的结果就是复工复产难度增加,复工率比较高,但达产率上不去。我们看到人口输出地的复工复产情况更好一些,就是这个原因。当然,最近整个全国的情况也已经好很多了。 

  从产业布局的角度来说,多年来我们制造业的地区分布基本上都是小而全的结构,除了珠三角好一些,形成了相对成规模的一些产业集群。大多数的中间产品和零部件的生产供应,都很难说基于比较优势和专业化分工。我们看到的所谓的产业集群是在基层行政力量作用下形成的较低水平的产业集群。这次疫情中,不少企业需要跨不同的行政区域甚至非常远的地理距离寻找零部件,自然会影响到整个复工复产的过程。这是对制造业影响的比较大的方面。所以,下一步要解决的问题,最主要是如何加快复工复产。 

  需要指出的是,应对疫情促进生产恢复一定要有轻重缓急。复工复产过程中,政府既要积极帮助企业,也不能大包大揽,要尊重市场规律。如果说有优先序的话,重要产业链、重要企业的复工复产要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因为这些企业的复工复产直接涉及到更多的企业,特别是重要产业领域的出口型大企业。如果说这些企业的复工复产不能快速推进的话,那么,出口的定单很可能被替代。有专家讲到全球供应链的问题,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些年,我们的制造业已经有很大的压力了。金融危机以后,全球发达国家搞再工业化,包括美国的减税,中美经贸摩擦,发展中国家快速的工业化,都对我们的制造业带来了很大的冲击,疫情无疑又多了一根稻草。所以,轻重缓急可能更多的是放在重要产业链的头部企业和出口型企业的复工复产上。关于制造业我就讲这个观点。 

  二、疫情下的新产业的发展机遇与挑战并存 

  下面我想谈谈新产业的发展。这次疫情给新产业带来的影响是什么呢?现在我观察到的是机遇与挑战都有,用另一个表述就是,疫情背景下新产业呈现分化的态势。分化意味着有好有坏。 

  在前期的疫情防空和病人救治过程中,我们看到不少新技术的应用。比如说大数据在多场景的应用,大家最熟悉的是健康码,这里既用到大数据又用到人工智能AI,包括正在利用这些技术推进疫苗和药物的研发。此外,智能设备、远程诊断、在线教育、在线医疗等很多方面,背后都有数字技术的支撑。 

  所以,这次疫情带给这些新产业带来了更多的机会,受益最大的是基于数字技术和互联网的新产业。这些产业过去的发展并不是一帆风顺的,这次疫情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一次压力测试,从而使得需求侧、供给侧以及政府作为监管者或者是第三方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这三种力量合在一起,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极大的推动力。 

  既然是分化,就意味着还有另一类新产业,疫情过后可能会面临严重的困难。比较典型的应该是新能源和新能源汽车。过去我们一直认为,战略性新兴产业就会有同样大的机会。现在看,这次疫情带来的机遇和挑战是各不相同的。全球油价的下跌,以及在比较长的时间内会维持在较低的价格水平,对于很多新能源行业的发展来说,毫无疑问是非常大的一个压力。包括页岩气、页岩油的开采,甚至包括节能环保产业都会带来很大的压力。最近特斯拉的事在国内颇受关注,汽车行业,特别是新能源汽车属于大浪淘沙的过程。疫情一方面给了大家更多的动力,希望有自己的车,以便减少被传染的概率,另一方面,油价大幅下跌以后,使得新能源汽车和传统燃油车之间的相对竞争力反而下降了。这两种力量的方向是相反的。 

  下一步,当传统产业复工复产过程顺利推进的时候,对于新产业的发展也需要分类施策,不能简单地一刀切。疫情期间的一些政策是阶段性的,一段时间以后自然会适时退出,推动新产业发展的畅销机制还是为他们创造更好的生态环境。让这些新产业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健康发展。  

  以上就是我今天想讲的两个观点,时间有限,讲的不对的请批评指正。 

    

来源:中国改革论坛网 [关闭] [收藏]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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