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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崮:解决东北地区养老金缺口问题的改革建议

——2016 年 8月 20 日东北振兴论坛发言稿

作者:刘克崮  时间:2016-08-22

  一、养老保险缴费负担重严重影响企业竞争力

  (一)企业养老负担沉重。因人口老龄化严重,困难群体断缴人数较多,2015 年,东北地区企业养老保险抚养比1为 1.55,远低于全国企业养老保险抚养比平均水平 2.88:1。其中辽宁省为 1.79,吉林省为 1.53,黑龙江省为全国最低,仅为 1.33,分别比上年下降 0.16、0.06、0.08,并呈逐年下降趋势。

  (二)企业养老保险可支付月数2低。由于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推进迟缓,东北地区自身积累的养老保险基金规模较小。2015 年,三省企业养老保险基金可支付月数分别为 8.9、7.5 和1.0 个月,黑龙江省为全国最低。三省平均低于全国平均水平17.7 个月。东北地区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基金已收不抵支。

  表 1:东北三省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基金收支情况

  (单位:亿元)

  

  (三)企业养老保险缴费率高。为弥补养老金缺口,东北三省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缴费比例曾比全国平均水平高2-6个百分点1。2016 年,全国养老保险费率普降后,东北三省的缴费率为 20%,仍比全国平均水平 19%高出一个点,而深圳、广东、浙江仅为 14%。养老保险缴费率高、养老保险负担重,严重影响了东北地区企业的市场竞争力。外地投资不愿来,本地企业也不愿意就地扩大投资,经济缺乏后劲。

  二、东北地区养老保险负担重问题原因分析

  (一)产业结构较重,城市化、工业化非协调性突进。

  (二)国有企业集中,困难企业多。

  (三)社保制度不成熟,国企职工养老金历史欠账多。

  三、现行养老保险制度无法解决东北地区养老金缺口问题

  我国养老保险社会保障体系实行“部分积累制”,采取“社会统筹和个人账户相结合”的方式,分为社会统筹和个人账户两部分。社会统筹部分实行“现收现付”筹集和使用资金,即向当时的劳动者收缴资金,用于支付当期退休人员养老金。个人账户采取“完全个人积累制” 。这种制度方式随着人口老龄化的到来,造成社会保障基金需求和筹集之间出现缺口。东北地区国有企业比重大,离退休人员多,人口老龄化日益严重,养老金开支逐年增加,养老基金统筹部分入不敷出,不得已采取挪用个人账户基金的方式,支付当期退休人员养老金,形成日趋严重的个人账户基金“空账运行”问题。我国是一个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人口老龄化程度不同的国家,地区间企业养老负担差距较大,而目前实行的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制度,难以实现地区间的养老金的互济作用,这与其它因素结合一起成为东北地区养老金缺口无法解决的重要原因。

  四、解决东北地区养老金缺口的改革和政策建议

  国际经验表明,社会保障制度是一国基本社会制度,要与工业化、城市化发展阶段相适应,基础养老金统筹必须适应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解决东北地区养老金缺口问题,根本出路在于加快东北地区经济结构性改革,大力发展第三产业和非国有经济,推进国企改革增效,促进产业转型升级和技术进步,扩大社会就业,增强东北地区经济活力。同时要改革现行基础养老保险制度,更好地体现公平、互济和可持续性。具体建议如下。

  总目标:加快建立多层次养老保险制度体系。应根据我国生产力发展水平,改革完善多层次养老保险制度,使养老保障责任分担更趋合理。一是在降低企业养老保险缴费门槛,扩大覆盖面的基础上,实行完善稳定的以企业、个人为基础,政府适当支持的互济性基础养老金全国统筹制度。二是积极推进扩大企业年金制度,将统筹基金中 8 个点的个人账户一分为二,4 个点进入互济性基础养老金统筹, 4 个点并入企业年金并做成实账。同时,在职工购买首套住房后,将住房公积金转为企业年金,计入职工个人账户。三是通过延迟纳税等税收优惠政策,推动建立以个人责任为基础的商业养老保险。

  (一)降低企业缴费率,夯实费基,扩大参保面。 (1)我国绝大部分省市企业养老保险缴费费率在 19%-20%,与欧美主要发达国家相比,我国企业和单位养老保险缴费的费率偏高,应适当降低。 (2)现存企业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低的问题,仅为在职职工平均工资的 60%左右,应将费基由职工平均工资改为职工缴费工资。 (3)现职工参保率偏低,约为应保人群的 60%,应努力扩大参保面。降低企业费率不仅是为减轻企业负担和应对经济下行压力,更是要通过降低费率倒逼养老保险制度深化改革,给企业年金和扩大个人商业保险留出缴费空间,促进多层次养老保险制度体系的建立。根据测算,不考虑养老金历史欠账因素,将上年度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为缴费基础,企业基础养老保险缴费费率可定为 12%,再将个人账户的 4%并入统筹,全国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费率定为 16%,就可以实现现行基础养老金现收现付制度的正常运转,并保持目前的养老待遇发放水平。

  (二)积极坚定地推进职工基础养老保险全国统筹。目前我国职工基础养老金统筹是在省、市一层,弊端很多。全世界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大国,基础养老金制度都是全国统一统筹的。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关于《十三五规划建议》,提出要“实现职工基础养老金全国统筹”。2010 年颁布的《社会保险法》规定:“基本养老保险基金逐步实行全国统筹”。建立全国统筹的基础养老金制度,一是有利于实现制度的公平性、互济性,二是有利于降低企业养老金缴费负担,三是有利于不同地区企业的公平竞争,四是有利于保障流动劳动者的权益,进而促进提升劳动力市场的流动性,五是有利于提高基金管理效率和效益,六是有利于大中华民族国家的统一和长治久安。

  (三)改革、强化征缴制度,统一征收机构。实行基础养老金全国统筹制度,必须配套实行全国统一的征缴制度。方向是由税务部门统一征缴,社保经办机构实现全国垂直管理,企业年金征缴工作,继续由社保机构承担。建立统一代码、统一软件、统一数据库、大集中式的全国社保信息系统。完善《社会保险法》和《税收征管法》,强化依法征缴养老金的力度。

  (四)以划拨部分国企红利为主,多方式根本解决国企职工养老金历史欠账问题。同时建立社会养老公积金投资增值经办机构,管理由企业年金和住房公积金累计结余构成的社会养老公积金,采用招标等方式市场化运营,可考虑建立 3-5 家专业养老金投资运营机构,提高基金运营效率和投资收益率,定向发行养老金国债,由社会养老公积金投资机构购买。

  (五)建立企业退休人员待遇调整的长效机制,与上年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和经济发展水平挂钩。养老金等社会保障制度的改革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题目,国内已有较长时间的争论,在当前我国及全球政治、经济、社会背景下,一些重要问题不宜久拖不决,应集中力量深入研究分析决断,以上意见供大家继续深入研究探讨,争取尽早形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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