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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加宁:以监管改革为重点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

  时间:2017-10-28

  举世瞩目的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代表大会胜利闭幕。十九大是在我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决胜阶段、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关键时期召开的一次会议,对中国和世界将产生深远影响。国内外高度关注十九大,高度重视十九大后的中国经济转型发展、经济增长前景及对世界经济的影响。鉴于此,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与德国国际合作机构于2017年10月28-29日在海南省海口市中改院国际学术交流中心共同举办以“新时代 新发展 新变革——十九大后中国转型发展及对世界影响”为主题的第83次中国改革国际论坛2017新兴经济体智库年会,邀请来自我国、德国、印度、泰国、土耳其、日本、挪威、比利时和其他国家的专家学者、智库、企业、政府官员等围绕新时代经济转型中的中国与世界、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加快完善市场经济体制、推动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新突破等相关议题进行深入研讨。中国改革论坛网进行全程直播: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巡视员魏加宁

  谢谢主持人,大家下午好。我想讲的第一点,就是大家都知道,最近一个时期我们一直都在加强防范金融风险。那么,防范金融风险对不对?我认为非常正确。实际上2015年的时候,我本人就专门研究了“十三五”时期的经济风险评估,申请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后来出了书,中国金融出版社出的,大家有兴趣可以看一下,这是一个事情。再一个事情,最近在加强税收征管力度,这个事我认为也非常正确。我们还在研究另外一个课题,就是财政的可持续性问题。从中国经济的长期发展来看,我们的财政面临可持续性的问题。随着经济增长放缓,财政收入增长速度也在放缓;但是在支出方面,尤其是民生支出,在快速增长,而且这些支出都是刚性的,只能上不能下。因此,财政将来也面临一个可持续性的问题。再者,就是环保问题。最近一直在加强环保力度,这个事情我们认为也是非常正确的。实际上我们2008年开始就是在推绿色金融、绿色信贷、绿色财政,甚至现在还在研究绿色产业政策,我们一直在推这个事情,所以说加强环保这个事情也是非常重要的。再有一个,最近大家都知道,各城市都在加强城市文明建设,这个事对不对,我认为也非常正确。记得前几年我参加国家外专局的研讨会,有在中国居住的外国专家跟我讲,说你们中国面临的不是农村城市化的问题,而是城市农村化的问题,大城市里到处是城中村,过马路也不遵守交通规则,闯红灯,把农村的习惯都带到城里来,你们面临很大的问题是城市农村化的问题。所以,我认为加强文明城市建设,也是非常正确的事情。我想说这几件事情单独来看都非常正确,我非常支持,我现在想提的是,如果这几件事情同步走,大家一起做,它对经济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大家都知道经济学讲理性人,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理性的;还有另外一句话,如果一个组织的所有部门或者所有个体都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话,就有可能出现合成的谬误,就会出现穷途困境。另外,我最担心的是监管部门的这种羊群效应,可能会对经济带来过大的向下压力,如果经济向下的压力大过向上的动力,我认为对中国经济可能是一个不太好的事情。 

  中国的监管存在“一放就乱、一收就死”的循环,所以该如何来走出这个循环?在我们的体制下,放的时候,如果领导没有注意,或者注意力放在其它问题上的时候,我们的很多监管就“放羊”。所以,一定要注意防范风险,大家齐步走,包括货币政策,包括前面说的几个方面的齐步走。我担心“同步振荡”会导致什么结果。我们学中学物理、学历史都知道,部队要是过桥的时候,如果齐步走的话,就有可能发生事故。过去,英国发生过这种事情,法国发生过这种事情,德国发生过这种事情,包括前两年首尔的大楼倒塌,最后查出原因是十几个人在楼里练习跆拳道,产生了共振。“同步振荡”可能会有很大的风险,这是我想说的一个方向。所以,我认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首先要对监管体制进行改革,就是要处理好监管对上和对下的关系,监管部门要更多的对市场负责、对人民负责、对法规负责,不管领导的注意力在哪里,只要市场有违规的行为,就要加强监管。这是我讲的第一个问题。 

  我想讲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所有的这些风险要防范,加强监管是对的,但是仅靠加强监管是不够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风险?为什么金融风险会居高不下?为什么财政风险会居高不下?为什么环境风险居高不下?城市的风险居高不下?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认为就是由于我们过去传统的增长方式存在着问题,过去的增长方式实际上是高投资、高出口、高投入,也就是高资源投入、低效率、低质量、不平衡、不平等的增长方式。我们现在进入新时代,这样的增长方式难以为继。比如高投资遇到了新情况。以前储蓄率是快速提高,现在储蓄率却在下降,同时由于各种原因,包括支付便利,加上这些年金融改革和金融创新的成就,使得人们的支付方式变得非常方便,支付方便了以后,一个很重要的结果就是会影响储蓄,现在很多人甚至年轻人都不储蓄了,甚至在透支消费。这样的话,储蓄率就会下降。另外,投资效益在递减,所以高投资维持不下去了;随着世界经济不景气、贸易保护主义抬头,高出口也维持不下去;高投入也遇到资源瓶颈的制约。实际上,我个人认为我国在一些方面的竞争力是在下降的。从一些国企的效率就可以看到,一些国企的某些指标不如民营企业。我想说的是,国际间的竞争比的不是规模,而是效益。打个比喻,当年恐龙为什么从哺乳类动物中崛起,就是因为哺乳类动物效率高。国际竞争比的是效率,不是强调规模。再有就是不平衡问题,国内外的不平衡,地区间的不平衡,行业间的不平衡等等。再有不平等问题,贫富差距过大,经济系数过高。我们也观察了一下,从各国的经验来看,基尼系数超过0.45以上的国家,很少有走出中等收入陷阱的。除了极个别的国家以外,像美国是比较特殊的,大部分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国家的基尼系数都在0.45或者0.4以下。那么,过去这些年中国的基尼系数是比较高的,能不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这个也是一个观察的角度。 

  我想讲的第三个问题就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关键在于转变增长方式。十九大报告也指出了这点。我个人认为十九大报告最大的亮点之一,就是对主要矛盾的判断,就是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我认为这个判断是非常正确的。十九大报告还指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所以我的理解,经济增长方式必须转变,正好要和过去的增长方式有一个相当大的变化,要变成重消费、稳出口、低投入、低污染、高效率、高质量、包容性、可持续性增长。首先,巧投资,就是说要提高投资效率,不能像过去那样完全依靠投资拉动经济增长。要想提高投资效率,我认为其中一个重要的方向,就是要更多的投向民营企业。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的效益,无论是微观的经济效益指标,还是宏观的社会效益指标,我观察了一下,民营企业都远远超过国有企业;除了人均工资指标外,其他指标都是民营企业的效率明显都高于国有企业。把投资更多的投向民营企业,投资效率就能提高。所以,要提高效率,要更多的依靠民营经济。然后,要发展环境友好型的产业,包括刚才说的绿色金融、绿色信贷等等,都要提高质量,要更加注重经济的增长质量;而且最重要的是包容性,要有包容性的增长,上午李实教授谈得非常好,我就不展开讲了。只有这样,才能使我国经济发展的更平稳、更平衡、更平等、更公平。由于时间关系,我今天的演讲就到这里。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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